地球停转之夜——少了你地球就不会转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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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停转之夜——少了你地球就不会转了吗?

今天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女孩,她说她叫卢夜。

午后我百无聊赖地在四维街晃荡,我不明白一条商业街为什么要取这么抽象的名字,不过想想“延安路”、“湖南路”、“南京路”这样敷衍了事的取名,当初为这条街命名的人还是有些人文情怀的吧。

突然我的目光被眼前酒吧门口“TIME”字样的招牌吸引了。这条街上的酒吧鳞次栉比,竞争自然十分激烈,隔三差五地就会有店铺易主更张。

因为我从来不喝酒,也就不怎么在意它们,而这家名叫TIME的酒吧该是新开的吧,我不确定。说是被吸引,可其实那块招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,只是在一块漆黑的木板上流畅地描着金色的花体单词,然而它像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牵引着我的目光,招牌上金色的字在漆黑的背景上熠熠闪耀,如深邃的瞳孔散发出迷人的魅力。我鬼使神差地就走进了那间酒吧。

酒吧里的装修风格与门面上如出一辙,简单、朴素,门口正对着的墙也被刷得漆黑,上面是两行涂鸦,写着“Where am I?”和“Where are U?”。

左拐便是吧台,只有一位伙计在擦拭着杯子。吧台斜对面有一个小舞台,供乐队驻唱的,旁边的液晶电视里正播着天气预报,明天将有大雨,不过反正我也没打算出门。

4点多钟的酒吧里没什么人,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座下,点了一杯果汁。

可我马上就有些后悔,大下午的一个人泡酒吧,不喝酒喝果汁,怎么看都是个奇葩。我讪讪地嘬着吸管,偶然瞥见吧台旁有个姑娘似乎正看着我,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,目光相交的瞬间我见她冲着我笑了。

我忙尴尬地扭过头假装在看窗外,她一定是笑我古怪,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不停地冒腾,挤压着我的太阳穴通通地跳。

“嘿!不认识我了吗?”声音很清脆悦耳。

我还是吃了一惊,刚刚匆匆一瞥没看仔细,是认识的人吗?我好奇地转过头来,1秒,2秒,3秒……呃,你谁啊?

她停顿了好一会儿,“哦~今天换你假装不认识我啦?”说着,她咯咯地笑起来,笑声也很好听。

她在我对面坐下,下午的阳光透过有色的窗玻璃蔼昧地铺在她脸上,折射出融融的暖意,微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闪烁着明媚跳跃的光,仿佛时刻能将欢快传递给与她对视的人。我忍不住端详着眼前的女孩,同时努力搜索着到底在哪见过她,可如果我们真的相识,我不应该忘记这样明媚的姑娘。

她似乎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,微微晕红了脸颊,显得分外可爱。

“好吧~重新认识一下,我叫卢夜,我猜你叫籍忘吧。很高兴认识你~”

我更懵了,她知道我的名字,应该真的认识吧?可我还是没有想起关于她的任何信息,而且对于卢夜这个名字我也感到完全陌生。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了“很高兴认识你……”。

“你这人可真逗,怎么那么爱演呐?”

爱演?她大概以为我是假装不认识她的吧?我确实在演,只不过我演的是假装认识她,呵呵。也许多打听点关于她的信息,就能想起些来呢。

“这家酒吧是新开的吗?我以前路过这儿好像从没见过呢。”我决定先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。

她噗地笑了一声,“你是不是经常在酒吧这么调戏小姑娘啊?”

啊?我说错了什么吗?

“这家酒吧开了都有1年多了呢,我通常去上夜班前,都会来这儿喝一杯。”

“是嘛?女孩子上夜班很辛苦吧……”我在犹豫该不该问她职业,会不会被她识破其实我并没认出她来呢?

“对哦,是该我告诉你我的工作了。”

哈?看着卢夜一副若有所悟的神情,我感觉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了,不过既然她主动说了,我倒是有了一种侥幸蒙混过关的喜悦。“嗯,那洗耳恭听喽。”

“相信如果告诉你我是一名自转操作员,我的工作是维持地球自转,你应该也不会惊讶吧?”

她天真而又诚恳地看着我,嗯……我确实没有感到特别惊讶,我对自己刚刚的窘态感到懊恼,因为我不是这间酒吧里唯一的奇葩。

我强忍着不让这个念头转化为笑的冲动,因为我发现和这姑娘聊天挺轻松,而且预感接下来的话题会很有趣,我可不希望自己奇怪的表情让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。

“当然,但那要怎么做到?我是说让地球转,你看上去可没那么大的力气。”我用调侃的口吻顺着她的意思说道。

“哈哈。这个当然不是用人力驱动啦,详细的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。

全球共划分有24个时区,这你应该知道,就在每个时区中心线与赤道和南、北回归线的交点上,我们建立了‘基站’,基站与地心相连,为地球自转提供动力。我是编号120E23.26N的基站操作员之一,我值班的时间是下午7点到第二天凌晨3点。”

“这期间就只有你一个人操作吗?这8个小时一定很辛苦吧?”我虽然这样说,其实却更想吐槽自己24小时待命的工作。

“我们的操作其实挺简单啦,大部分时间我只须要监视各项数据指标在正常范围,倒也不会觉得多累。只是操作的时候绝不能马虎,一个基站出现严重的操作失误,就可能导致整个系统无法正常工作,后果可是很严重的。”

“哇,也就是说少了你地球就不会转了吗?”

“也可以这么说,只是在下午7点到凌晨3点这段时间而已啦。”

“下次如果再有人对我说‘地球离了谁都会转’这样的话,我就会对他嗤之以鼻了。”

“哈哈。但其实我觉得他们这样说是不负责的。有些人离开了,虽然地球还是照样会转,但对于爱着他们的人来说,会很伤心吖,也许比起地球会不会转,他们更关心那个人会不会回来。”

她说的很对,但我发现现场气氛似乎有一丝忧伤在弥漫,我得赶紧把话题掰回来。“诶?你说那万一地球停转了,会怎么样?”

“2004年12月26日印尼的大地震和大海啸你还有印象吧,其实就是因为当时一名操作员的失误,导致地球停转了3分钟。

要知道地球的自转速度是1670公里/小时,就像飞驰的汽车突然猛踩刹车,地壳和海水会由于惯性的作用剧烈波动,这就是引发那场骇人的大灾难的原因。”

“天哪!”她的话简直惊掉了我的下巴,这在旁人听来绝对是天方夜谭。“那照理来说,当时我们人也应该受惯性作用被甩飞啊?”

我很快指出了纰漏,可我没有意识到,其实自己在心里是愿意相信卢夜说的话的,否则如果仅是把它当笑话听,我怎么会马上用常理去反驳呢,这多刻板啊。

“唉,你反应还真快诶~其实为了防止地球停转带来的毁灭性灾难,我们为基站配置了自动反惯性装置。”

“哈?”

“就是在基站停止和运行的瞬间,反惯性装置会被触发,抵消地球上所有物质因地球运动状态改变而产生的惯性力。所以地球停转的时候,人才不至于被抛到空中再重重地摔下来。但是你也知道,惯性和质量是成正比的,地壳和海水的质量太大了,当时我们还无法将如此巨大的惯性力完全抵消,最终才形成了大地震和大海啸。”

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,接着说道,“不过现在我们对反惯性装置进行了升级,它的功率已经大大提升,足以抵消相当于造成8级大地震的惯性力了。”

她的眼神放着认真骄傲的光,让人不忍心怀疑她说的每句话。

“那当天多出来的3分钟怎么办?”我总是对时间特别关注。

“加快地球自转速度喽,基站最高可以让地球达到三倍的速度自转,补上时差后再恢复正常的自转周期就可以了。”

……

接着我们又聊了很久,从经历的趣闻到各自的烦恼,从南海争端到番茄炒蛋该先炒番茄还是先炒鸡蛋……不知不觉地时间就从我们的席间溜走了。

“嗯……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呢。”

我看了眼表,6点半多,卢夜该去上班了,如果真如她所言。我有些失落。“是啊,会不会是你们上白班的同事把地球自转的速度调快了?”我打趣地说。

“哈哈,说不定哦……我得走咯,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,期待明天还能在这遇到你,拜拜~”

“拜拜……”

我的工作不须要每天朝九晚五地去上班,但要24小时待命,也不允许擅自离开这片街区,因此我的生活过得毫无规率,昨晚追了通宵的剧后,今天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,起床后认真简单地打理一番,我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了。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。

因为工作的关系对于星期几我不怎么关心,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星期一吧,怎么会有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大摇大摆地在我前面边走边聊:

“昨天‘消失的乐队’的演唱会你去看了吗?太赞啦!”

“没有,我对他们的歌不感冒,不过他们那首《混乱》我还蛮喜欢的。”

“这是他们的新歌诶!你不是不迷他们的嘛,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们的新歌啦?”

“这首歌是电影《亡命感应2》的主题曲嘛,我看了预告片后特意下载来听的。电影下周六才上映,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了。”

“下周六,5月14号?”

“对啊,就是接下来这一周的周六嘛。”

……

一定是翘课出来玩的。

很快我便到了TIME酒吧。

推门进去,酒吧里依然没什么人,我一眼就看到了独坐在吧台前的卢夜。

“嘿!卢夜!”我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。

她转过身茫然的看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愣了片刻后,她疑惑地问道:“请问……你是?”

这回轮到我愣住了,为什么她不认识我了,明明昨天是她先认出的我?我回忆着昨天她初见我时的反应,难道是在开玩笑?学我昨天没认出她的样子取笑我?

我的脑子有点儿乱,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我不能就这么尴尬地继续发呆了。“今天换你假装认不出我来了?”昨天她是这么说的吧。

她低头想了一会儿,“是周四老爹告诉你我的名字的吧?”

“哈?什么周四老爹?”

“有个六十来岁的老爷爷,打扮得帅帅的很精神的,每周四下午都会一个人过来这儿喝果汁,所以我都叫他周四老爹。他一般都坐在这个位置。”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座,“他每次来我都会陪他聊天,是他告诉你我的名字的吧?”

喝果汁?什么周四老爹,分明是杜撰出来开我玩笑的吧。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等着被看笑话,“好吧,那就重新认识一下,籍忘,”我伸出手“我猜你叫卢夜。很高兴认识你。” 还是昨天送我的话,现在原样奉还。

“呵呵,很高兴认识。”她讪笑着和我握了手,“我感觉你和我认识的什么人长得很像,但就是想不起来,这感觉很奇怪……你常来这间酒吧么?”

我在她旁边坐下。“嗯……我几乎每天下午都来,”说话间,伙计将我点的果汁端了过来,“来喝果汁。”我开玩笑道。

“哈哈。我也天天来。不过我应该不是在酒吧见过你,因为下午人少,一个人来酒吧喝果汁,应该很容易被注意到才对啊。”

“也对哈,你是不是觉得好倒霉哦,认识了一个奇葩?”

“没有,那你为什么不喝酒呢?”

“因为工作的关系,不能喝。”

“咦,什么工作,休息时间也不能喝酒吗?”

“相信你应该也不会惊讶吧,”我不确定该不该和她聊这个话题,但我相信这个自称能维持地球转动的姑娘,应该不会介意我说——“如果我告诉你我在时间规划局工作。”

“时间……规划局?”

她好像被我的话题吸引了,眼睛睁得溜圆,好奇地看着我,我顿时来了兴致。

“对,我是这片街区的时间调度员,我的工作是调配进入我管辖范围内的每一个人的时间。你是不是常常会听人说欢乐的时光太短暂,或者上学的时候也曾报怨过一节课45分钟太漫长,其实这并不是人们的错觉,而是时间调度的结果;有时候我们会发呆,某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,因为我们的时间被抽取了;有时候我们会对某个场景感到似曾相识,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,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,我们称之为‘Deja-vu’或者‘即视感’,那实际上是被插入了空白时间,因为人在这段空白时间里是没有记忆的,大脑只能影射当前的记忆到这段空白时间上,于是便有了似曾相识的错觉。”

“真的真的,我就好几次产生了这种即视感诶,明明没有经历过,但就是感觉眼前的场景特别熟悉,特别真实。原来是这么回事啊~那你们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”

“就是为了合理分配时间啊,把闲暇消耗的时间缩短,把重要的学习、工作时间延长。”

“啊?你们真的好无聊,没有人道啊,把愉快玩耍的时间延长,让大家沉浸在欢乐中不是更有意义吗?让大家都开开心心那就世界和平啦。哦,我知道了,你们一定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——你们是不是能把周围时间定住,然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啦!?咦~仔细想想突然觉得你们好恐怖哦。”

“没有没有,静止时间是不被允许的。”

“那就是真的可以做到喽?偷偷静止一个我看看呗,我绝对不告诉别人。”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这个要怎么解释呢……嗯,你知道我们所在的时空是所谓的四维时空,就是三维空间加上一维的时间,三维空间很好理解,一维的时间可以比作一条无限延长的直线,我们的三维空间,包括空间内的所有事物,都沿着这条直线朝着我们所谓未来的方向匀速前进。一旦我把某人的时间静止了,他就停留在了时间坐标的某一点上,而我们的空间还在继续前进。就好比刻舟求剑,剑留在了湖心而不是船舷刻下痕迹的位置,所以无论对船来说,还是对我们的空间来说,剑人都消失了。”

“啊哈哈,这么可怕呢,那还是算了。那你调整个时间让我感受一下嘛?要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
“没有指示我是不能随意更改时间的,不过我……可……以……延……缓……自……己……的……时……间~”配合着滑稽的慢动作,我放慢语速,将音调拖得长长的。逗得卢夜掩面直笑。

“鬼啦。这样的时间我也能操纵,不如让我去……你……们……时……间……规……划……局……上……班……好……了~”她学得有模有样。

“那以后你只能和我一起喝果汁喽。”

“对啊,为什么你们不能喝酒啦?是一丁点都不能沾吗?”

“就像人经常吃同一种药,容易产生抗药性,我们每天调度大量的时间,对时间的敏锐度已经大大的低于普通人,而酒精会麻醉我们的神经,很容易产生意识时间的混乱。事实上我们还要避免情绪产生过大的起伏或者沉迷于某些事物,这些都可能会引起自身意识时间混乱。”

“意识时间混乱?会怎么样?”

“我不知道,因为这是被严令禁止的,没人愿意去冒这个险。不过听说有种情况是个人感知的时间与现实时间的错乱。就像刚刚说的时间是一条直线,在正常情况下我们沿着直线前进,而意识时间混乱的人,他感知的时间是在直线上随机跳跃的,就好比今天过星期一,可能明天一觉醒来却发现是星期五了。”

“那也蛮有意思的呢,要不你喝点试试看吧,哈哈。”

“你还是饶了我吧。”

我们相视而笑,忽然卢夜静下来,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我,我有点不知所措,只能愣愣地与她对望。这样望了不知有多久,因为我对时间真的不敏感,或许只是一刹那,又宛如经历了一番春秋。

“感觉时间好像停住了一样呢。”她清甜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凝固的气氛,眼睛又笑成了清澈明亮的月牙。

我们又天南海北地胡聊了好久,知道了她喜欢萧敬腾、讨厌放鸽子、喜欢花花草草、讨厌红烧茄子……

“我要先撤喽,和你聊天很开心,明天还会来这吗?”

“嗯,当然。”我愉快地回应道,“呃,明天继续聊聊你的工作吧,真正的工作?”这样问实在是失礼,我打心底不想破坏那个“让地球自转的姑娘”的有趣想像,但迫切于了解她真实情况的渴望,我还是脱口而出。

“好哒!”卢夜犹豫了一下,还是欢快地答应了。

我舒了口气。偶然看到她的位置上留下了一本书,《时间简史》,是我一直想拜读的作品,我忙叫住了她,“你的书落下了。”我想了想“能借我看两天吗?”

“好呀。”卢夜转过身,冲我笑笑,“明天见,拜拜~”

“拜拜……”

睁开眼,是上午9点,相比往常来说今天算早起了,我拉开窗帘,窗外天空如洗,空气中透着早晨般的清爽,比平时要来得凉快些。

我满脑子期待的只是下午的TIME,正百无聊赖时,想起昨天借了卢夜的《时间简史》,先用它来打发点时光吧。我明明清楚地记得昨晚将书放在了书架上,却怎么也找不到,最后竟发现它好端端地躺在我的书桌上,最近我这脑子真是不够用了。

好容易熬到三点,我兴冲冲地朝四维街奔去。酒吧居然还没开始营业,我只能苦笑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。忽然一阵急促的警笛由远及近,循声望去一辆消防车呼啸而过,不知哪着火了呢。

好容易等到TIME酒吧开门营业,我自然成了今天的第一个顾客。

“听说附近那家‘矮松时光’着火了刚刚。”伙计擦着杯子,随意地与我闲聊开。

原来着火的是“矮松时光”啊,因为离家近,我也时常会光顾那家餐厅,“难怪看到有消防车朝那边去了。”我漫不经心地回道,目光不时被酒吧黝黑的木门吸引,满心期待着下一个推门而入的是熟悉的倩影,带着晕染了阳光的笑脸。

“吱——呀”伴着旧木门枢转动时独特的声线,我频频转身注视,不是卢夜,不是卢夜……依然不是卢夜。在这样的期待和失望的交替中,墙上壁钟的时针已不知不觉转到6点,初夏的太阳还没完全西沉,惨淡的余辉斜照进酒吧的窗,挣扎着爬满每一张老旧木桌,整个酒吧如将燃尽的炉膛透着暗红的光。

“这太阳上班迟到,下班倒是挺准时的。”伙计撇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,又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。

天色快速暗去,7点的钟声已经敲响,卢夜仍未出现。我想她今天真的不会来了,也许明天还能再见。当我刚起身准备离开,一阵微弱的失重感忽地向我袭来,又瞬间消失了。我环顾四周,酒吧的顾客谈笑自若,并未发觉有任何异样。是因为我在酒吧坐得太久,大脑缺氧了吧?

走出酒吧,我感到空气无比沉闷,虽然街道两旁华灯已上,将夜晚照得通明,但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天空的颜色尚未如入夜般漆黑,而是幽深晦暗的蓝,有隐隐一点透亮。我的心空落落的,像少了点什么,却怎么也想不出来。恍恍惚惚的,我任凭双腿带着自己彳亍,忘了要去哪里、该做什么。

是因为没见到卢夜的失落吗?可明明才见了两次面。

走着走着,便路过那家“矮松时光”,仅剩焦黑的墙面支撑着一副空壳还能辨认出房子的轮廓,室内一片狼藉已经看不出餐厅本来的模样。

终于回到家,也没了追剧的兴致,打算倒头便睡,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,时间像是被分割成无数的小块,每一块都填满了卢夜的面孔、卢夜的笑声以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……

今夜真是漫长。

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是在梦中隐隐感到晕车般的不适感,勉强醒来,已经是清晨6点,天色本该大白了,但当我打开窗准备让新鲜空气进入房间时,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。

我反复确认了时间确实是6点没错,难得我起得早,太阳却睡了懒觉。还有令我疑惑不解的一点是,窗沿和街面都湿漉漉的有被雨淋湿过的痕迹,可昨天也没下过雨啊。

我又想起那本《时间简史》来,然而并不在书桌,却又重新出现在书架上。

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继续发生。

7点左右,天空终于泛起鱼肚白,我走上街头,风冷冰冰地打在脸上,干涩生疼。当我路过“矮松时光”餐厅门前,眼前的景象把我惊呆了,一夜间餐厅恢复如初,丝毫没有着火过的痕迹,只是它不提供早餐,所以还没开门营业。

我狐疑地走进餐厅对面的一家面馆。

“欢迎光临,先生吃点什么?”老板客气地招呼道。我随意点了碗馄饨。

“你说这雾霾也太严重了,都这会儿了才透出点光来。不过别说,咱中国老百姓还真是给练得百毒不侵了,这么重的霾咱也没觉得不适。”老板打趣道。

我假装不经意地问那老板:“听说对面餐厅昨天着火了,这不好好的嘛?”

“可能您听错了,也许是别家餐厅吧。它就在我们家对面,要着火了我能不知道嘛,没有的事。”他坚定地回道。

我也没心思吃馄饨了,随意扒了两口就走了。回到家后我越想越不对劲,便给一位朋友打了电话,将这几天发生的离奇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当朋友来时,已经大约11点,天色已经如往常般明亮。朋友也觉得今天早晨的气象太奇怪,但我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姑且把它当作严重的雾霾吧,反正雾霾也是习以为常了,再浓点也不外如是。

抛开天色的问题,朋友劈头盖脸就问:“电话里听你神神叨叨半天,我说你是不是霾吸多把脑子吸坏了,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、星期几吗?”唉,这个逗B。

不过我差点还真让他问住了,“8、9、10,应该是11号,星期三吧。”因为上周恰巧看了日历,5月的第二个周日是母亲节,5月8号。

“没错,还不算太严重”他看了眼手机,点头道。

“你真当我傻了吗?”我没好气地说。

“要不然呢?有个妹子知道你名字但你却不认识她,第二天她却又好像不认识你了?不是你精神分裂臆想出一个姑娘来是什么?电影里经常有这样的情节,因为精神压力太大,分不清是幻想还是真实。”

“我没跟你开玩笑,她是真实存在的,要不然那本书你怎么解释?”

“一本书能证明什么呀,更何况还是一会儿在书桌一会儿在书架的书,说不定它也是你幻想出来的呢。”

我从书架上抽出那本《时间简史》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如果是我的幻想你应该看不到吧。”

“那也没什么,”他接过书翻了翻,又重新塞回书架,“你不是一直想看这本书嘛,兴许是你自己买的,结果妄想成妹子那借的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餐厅失火也是我想出来的?”

“事实明摆着,餐厅好好的不就是证据吗。不过这条也是最关键的,你说你臆想邂逅个妹子、记不清书放哪者可以理解,压力大嘛,但你幻想餐厅着火我就有点儿担心了,这说明你潜意识里可能隐藏着暴力倾向啊。”

我现在真后悔把这些告诉他。

“不过你不用担心,这年头谁还敢说自己没点精神病啊,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,他一定能帮到你,回头我帮你联系。”

他还越说越来劲了。

“你要不信我,咱们去你说的酒吧问问不就真相大白了吗,你说那妹子每天都去,那服务员对她肯定会有印象,说不定连酒吧都是你脑壳里意淫出来的呢。”

他这个建议倒是提醒了我,也许卢夜今天会出现也说不定。

我俩到了酒吧,很遗憾卢夜不在。朋友问了伙计,证实了确有卢夜这个人的存在,虽然我很确信,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不免松了口气,因为这两天听到见到了太多怪事,在未得到确认之前,对于朋友的那番猜测难免还是有点在意。

既然来了,就在酒吧坐会吧,朋友继续作着他的推测,而我想再碰碰运气。

“你们说的那个姑娘,看样子今天是不会来了,换作平时,这个点她已经走了。”酒吧伙计忽然说道。

“是啊。”7点多了,她今天依然没有出现。她不会是在躲我吧,不会是那天我说错什么话了吧?

“也许是因为雾霾太重,不敢出门了。”伙计接着说道。

“那她昨天为什么也没有来?”

“昨天下午她不是来了,还跟您坐一块呢嘛?”

我惊讶地和朋友面面相觑……

离开酒吧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。

“看你那无精打采的样子,我总算是明白了,你根本不是精神分裂或者妄想症,”朋友忽然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
“嗯?”

“你这是相思成疾啊兄弟,快去照照镜子吧,你现在满脸都写着‘我想见她’‘我想见她’呢!”

他终于有一句是分析对的,当那天看到卢夜在阳光下冲我微笑,我想我的心就已经融化了。

“哥们看开点,你们不过才见了两次面,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了,如果能再遇见就努力追,如果不能,那就忘了她吧,好妹子多的是,又不是离了她地球就不转了。”

离了她地球就不转了?卢夜曾说过的话又在我脑中一一浮现,我匆忙抬头看了看蓝灰色的夜空,顿时恍然大悟。

“她没开玩笑,没了她地球真的不转了!”我兴奋地几乎大叫起来。

“你没事吧,想妹子想疯了吧。”

“你看这天,哪是晚上9点的天色?”他显然没理解我的意思,“地球停转了,停在了下午7点,这是太阳刚下山时的天色。”

朋友将信将疑地抬头望了望天空,还是不太敢认同我的观点。

“昨晚7点到今天凌晨3点,地球停转过一次。直到3点换班,地球又重新开始转动。为了弥补时差必须让地球加速自转,卢夜说过自转速度最快可以达到正常的三倍,这样算来,就能解释为什么7点才天亮了!”

“如果真是这样,”朋友紧皱着眉头,面对匪夷所思的事实,他只能选择相信匪夷所思的解释了。

“那问题就大了,让地球自转的人失踪了。如果按酒吧伙计的说法,昨天见你们在酒吧出现过,但没注意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,那么你可能就是那姑娘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。我觉得你应该再仔细想想,看有什么细节被忘了。”

“我说了,昨天在酒吧我没见到卢夜,最后伙计自己不也说可能是他看错了吗。卢夜昨天绝对没去酒吧,她一定是昨天下午之前失踪的。不如咱们报警吧?”

“你神经病啊,跟警察说人失踪了,理由是人家两天没去酒吧?”

我当然知道这行不通。可是,卢夜,你现在究竟在哪,又发生了什么呢?

今天起得很早。自从卢夜失踪后我就没睡过好觉,当然未必是因为她,我想更多是因为不能适应地球停转时的压抑和加速时的眩晕吧。

即使勉强入睡,也是游离在梦与醒的边缘,时而惊喜于卢夜终于出现,时而却又冷冷地告诉自己只是在做梦,反复间以为长夜终于熬尽,看看表时针才踟蹰了不到一格。第一次觉得睡觉是件累人的活。

好不容易熬到5点起床,天色如意料中的乌黑。吃过早饭,我信手拿起书桌上的那本《时间简史》继续翻阅,对于它应该出现在书桌还是书架上,我已经没那么在意,也记不太清了。

房间空荡荡的,静得能听到时钟滴答的声音,那滴答声越来越近,钻进我的脑子,搅得我心神不宁,我将书丢回书桌,踱进卧室,又踱到客厅,我究竟要干什么来着?不知道。

就像独自完成一场风光绚烂的旅行,旅途中把思念全部揉碎抛洒在路上,旅程结束,心空了,不带一丝留恋,却也忘了所有方向。我讨厌这样的感觉。

为了不被那空洞感继续搅扰,看这天气也不错,我狠下决定上街逛逛。唉……

街上也真没什么可逛的,一对对红男绿女在眼前招摇着恃宠而骄,又匆匆湮没在匆匆的人潮里;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在如织的车流中交汇、和鸣,映出车窗映不出的躁狂的表情;公交停靠在站台,人们从前门挤入,又从后门踊出,像流水线上的罐头,被填满疲惫和琐碎,封装,继续流往下一道生产线;站台上硕大的广告——5月7日,“消失的乐队”演唱会在我市农民体育馆举行——相比滚滚扬起的尘土,更像毫无意义的点缀。

还是去看场电影吧,起码可以打发掉2小时的时间。到了电影院,巨大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今日上映的片名——《美国队长3》、《不二情书》、《百鸟朝凤》、《亡命感应2》、《地球停转之日》……看得我眼花缭乱。

走出影院,已经记不清电影放映的内容,于是又去了TIME酒吧,依旧点一杯果汁,依旧没有等到卢夜出现,地球依旧在7点停止转动了。

回家的路上,再次经过“矮松时光”餐厅,它竟又成了一片焦土的模样!是我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吗?于是我忙给朋友打了电话。

“是,我也是刚刚看新闻才知道餐厅昨天着火了,该不是你梦游时放的吧?”朋友轻松地调侃。

“昨天?我记得火灾明明是前天的事,但昨天它又凭空复原了,你不是还说那是我的幻觉吗?”

“可是籍忘,你说的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。”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,有些错愕。

“两天前……”最近两天总是迷迷糊糊,但还不至于失忆吧。朋友劝我去医院做个检查,我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电话,也许睡一觉,醒来什么都复原了,失火的餐厅也好,停转的地球也好,没有卢夜的酒吧也好。

今天天气依旧晴朗,太阳还是没能准时上班。我无意识地从书架上抽出那本《时间简史》,甚至还没打开,因为我也知道现在没有看它的兴致。

只是有些物件是藏着记忆的,无意的一瞥、简单的触碰,都可能瞬间洒落思绪的碎片,串联成记忆犹新的场景。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拿书,我茫然无措地捧着它,发了半天呆,又将它丢在了书桌上,谁知道明天它会出现在哪呢?

下午,我又去了TIME酒吧,不知不觉这竟成了我每天的习惯。

推门进去,我不自觉地朝吧台望去,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。

说是熟悉,其实我压根儿就没见过他,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看样子大约五、六十岁,打扮得挺精神。而所谓的熟悉,大概就是他目光盯着酒吧大门时急切样子,与我很相似吧。

我本想坐到吧台前老头的旁边——卢夜平时坐的位置,可自我走进酒吧,老头就一直盯着我,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,于是我立马转身坐到了靠近门的一张椅子上。

在我看着窗外的时候,老头突然出现我身边。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
“哈?”看着他手里端着的果汁,我忽然想起卢夜曾经说过的话,“你是卢夜说的周四老爹!你认识卢夜?你知道他去哪了吗?”

“你该问问自己,你了解自己在哪吗!?”他冷冷地说道。

“我在哪?我在TIME啊!”这货是个神经病吧!?

“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哪吗,不,你只是知道自己所在的地点而已,如果真像你所以为的,那今天是星期几?”

“星期……五吧?”看来他病得不清。

“是吗,那今天为什么我会在在这儿?”
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,我哪知道。”神经……病,周四老爹?今天星期四?怎么可能,前天不是星期三吗!?

“我想你该明白我说的意思了吧。现在,你知道自己在哪了吗,相对于第四个维度?”

这一瞬间,在认识与不认识我间摇摆的卢夜、在书桌与书架间游走的书、没下过雨却积着雨水的街面和在遭遇火灾与恢复如初间切换的餐厅,以及所有这几天里发生的不可思议的细节,全如走马灯般在我眼前闪现,拼凑出一条能够合理解释所有不合理的线索。我终于厘清了所有事情的始末。

“可是……为什么?”可我还是不敢相信。

“让人意乱神迷的,可不止酒精。但现在问为什么已经没有意义,你要想的应该是怎么办!记住,绝对不要按下暂停按钮,绝对不要!否则你会后悔的!”他的语气变得严厉,最后近乎是咆啸出来。

当我恍过神来,周四老爹已经凭空消失了,仿佛没有出现过,我不确定刚刚的对话是真的发生过还是我的臆想,也许朋友的推测才是对的,是我的脑子坏掉了,也许吧……

我在早上6点醒来,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,终于不再是漆黑一团,这也就意味着卢夜终于回来了!

下午开始下起大雨,豆大的雨点落在窗台上叮咚作响,像活泼轻快的精灵。我打起伞兴冲冲地奔往TIME酒吧,一路上兴奋得像刚得了奖的孩子,欢快地跨过路面的每一个水洼。

冲进酒吧,还是没有见到卢夜,此刻屋内有如一壶更大的瓢泼从我的头顶淋遍全身,瞬间浇灭了我早上便开始燃起的激动的火苗。

“嘿,发什么呆呢,挡在门口还让不让人家进了?”耳畔忽又响起银铃般的声音,我回首望去终于又见到那张灿烂的笑脸,空荡荡的心瞬间被那笑容填满,仿佛屋外刹那雨止、清风拔开云雾、阳光照亮了世界。

“时间又被你静止了吗?”看着愣住的我,卢夜莞尔一笑。

“不,自从遇见你,我的时间就已经沉醉了。”

“你一定是经常这样哄女孩子的吧。”卢夜低头绕到门旁的位置坐下。

“才不是,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”我紧跟着在她身边坐下。

“昨天啊,怎么啦?”

“但对我来说,却是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4天。”

于是,我跟她讲了我在这4天里的离奇经历。

“意识时间混乱吗?”她眯着眼看我,问“那我究竟去哪儿了呢?”

“这我也不知道,但你知道吗,我害怕的是明天醒来,又见不到你了。”

“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,感觉也不错呢。”她的眉眼间流露出娇娆的笑意。

恰似晚风骀荡的星空,我沉醉在此刻朦胧的光影、温柔的声音和迷人的面庞,一时间竟有了地老天荒的错觉。我默默掏出手机,娴熟地操作起来。

“注意:您将静止卢夜、籍忘的时间,是否确认?”屏幕上跳出鲜红的警告,我的手指在“是”与“否”间徘徊。

“在想什么呢?”卢夜托着下巴,眨巴着眼睛望着我。

这是我见过最动人的画面,多想把它永远私藏,我轻轻点下了“是”。刹那间一道白光将我俩包围,我依稀能看到时间的流淌,又在流淌中分离,而白光漫过的身体在温暖中渐渐消失……

当我睁开眼,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秘密法庭上,我知道,这是用来审判时间犯罪的。

“籍忘,涉嫌故意静止他人时间,并间接造成地球停转,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,证据充分,经本法庭裁定,判籍忘侵犯他人时间罪、扰乱时空秩序罪成立,剥夺时间30年,立即执行。”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判。

“我只想知道卢夜怎么样了?”

“你还有脸问!?你自己因为意识时间混乱,随机地跳离了时间刻度,却让她定格在了5月10日17时23分06秒!”

我终于明白周四老爹的话,可是,太晚了……

当我再次睁开眼,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
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长得许多事都已经变得模糊,长得甚至快忘记自己是谁,但还有一个名字缠绕着悔恨与愧疚无法被时间湮灭——卢夜。

终于偷到了时间机器,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,我必须回到过去,阻止一切的发生。

但沉睡了太久,我已经记不清该回去哪一天。而为了减少对历史进程的影响,时间机器设定每次穿越只能持续1小时,时间一到便会被自动拉回到现在。我努力搜索着有用的线索来缩小我穿越的时间范围。

突然一个名字浮现在我的脑海,周四老爹!对啦,在我混乱的时间线上,是遇到周四老爹后的第二天静止了时间,虽然已经无法知道第二天是星期几,但我可以穿越到周四阻止当时的我。今年是2046年,30年前就该是2016年,而且我隐约记得是春夏季。

于是我在时间机器上输入了2016年上半年所有的星期四,下午4点到5点之间,地点L市四维街TIME酒吧,启动。

我一次一次返回,始终没有结果。

当我第六次回到那间熟悉的酒吧,坐在吧台前无奈地搅拌着果汁,等待着自己的出现。忽然,一个熟悉、清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嘿,周四老爹!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如同听到久违的歌曲勾起的回忆的感动。

我缓缓地转过身,已经几乎被我忘却了的那张晕染了阳光的笑脸,此刻又在脑海中一点点清晰浮现,与眼前月牙般的眼睛和微笑的面孔合二为一。然而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,我颤抖着扬起嘴角,热泪盈润了眼眶。

嘿。卢夜。你好吗?


原文:莫明奇缪的世界

历史上的今天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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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评论:9   其中:访客  9   博主  0

    • avatar母婴b2b4

      感谢分享,。

      • avatar2016年最新电影资源欢迎点击5

        少了我,地球也不好停转! :oops:

        • avatar姜辰7

          看到迷糊了······

            • avatarKoolight9

              @姜辰 其实主人公就是周四爷爷,觉得这个很神奇,回到过去企图阻止不该发生的悲剧,有点X战警逆转未来的味道了!

            • avatar两天2

              太长了。没看完 (⊙﹏⊙)b

                • avatarKoolight9

                  @两天 这篇文章脑洞挺大的,看完了我才明白过来!

                • avatar热腾网9

                  又是穿越。
                  KTV都不去,更别说酒吧了。我比较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• avatarKoolight9

                      @热腾网 我也很宅,很少出去。